第(2/3)页 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,像是我这辈子听过最痛快的乐章。我在满堂宾客惊愕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,身后传来顾家老太太拍着轮椅扶手尖声大喊“反了天了”的声音,还有我那个养父鬼哭狼嚎喊着“死丫头你给我回来”的咒骂。电梯门关上的瞬间,我看见顾言琛站在满地玫瑰花瓣里,那双曾经看狗都深情的眼睛里,终于露出了猎食者真正的底色。 狠戾、冰冷,像是要把我拆吃入腹。 我靠在电梯壁上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,但我脸上的笑容是真的,真得不能再真。我掏出手机,给闺蜜苏棠发了条消息:“搞定了,就按你说的,把他的滤镜砸个稀巴烂。” 消息刚发出去,苏棠秒回了一个大拇指,紧跟着又追了一条:“你真把钻戒扔了?我的天,那是三千万啊姐妹,你就不能先揣兜里再翻脸?” 我说:“那多不飒。” 苏棠回了一长串笑哭的表情。 那天晚上我回到自己租的那间四十平的小公寓,把脚上那双磨得生疼的高跟鞋蹬掉,卸了妆,换上睡衣,往床上一倒,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发呆。手机不停地震动,全是各路八卦号发来的消息,江城本地的社交平台已经炸了锅,“顾少求婚被拒”“灰姑娘怒扔三千万钻戒”“林晚当场翻脸”这些词条轮番登上热搜,吃瓜群众跟打了鸡血一样亢奋。 我翻了翻评论区,说什么的都有。有人说我不知好歹,有人说我肯定外面有别的男人了,还有人说这是炒作,过两天就会官宣复合。只有极少数人猜到了真相,说这里面肯定有隐情,顾家做事从不做亏本买卖。我关掉手机,翻了个身,对着墙壁笑了一下。隐情当然有,但远比他们想象的更精彩。 第二天一早,我是被敲门声吵醒的。确切地说,是砸门声。 我裹着被子爬起来,从猫眼里往外一看,看见一张让我瞬间清醒的脸——我亲爹,林国安。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身后还跟着两个秘书模样的人,一副大老板来视察工作的派头,站在我这破旧的出租屋门口,格格不入得像一只孔雀落在了鸡窝里。 我打开门,靠在门框上,抱着胳膊看他:“林老板,大清早的,有何贵干?” 林国安脸上的表情很复杂,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发火,最后他深吸一口气,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温和语气说:“晚晚,爸爸来接你回家。” “爸爸”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简直比我上个月吃的隔夜泡面还要让人反胃。我歪着头看了他三秒钟,然后笑了:“林老板,你是不是搞错了?我没有爸爸,我妈说那个人二十年前就死了。” 林国安的脸色一僵,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慈父面孔:“晚晚,我知道你怨我,但你听我说,顾言琛那个人你不能嫁,他跟你说什么你都别信,你跟我回去,咱们林家的女儿,不能被人当枪使。” 你看,多有意思。 二十二年来对我不闻不问的人,在听说我被顾言琛求婚后,忽然就从天而降要来当我爹了。他不是来认女儿的,他是来掐断顾言琛手里那根杠杆的。这出父慈女孝的戏码,演得比顾言琛的求婚还敷衍。 我正要开口怼他,电梯门忽然叮的一声开了。 三个人同时转头看过去,然后我看见林国安的脸瞬间沉了下来。因为从电梯里走出来的人,穿着深灰色的羊绒大衣,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,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。是顾言琛。他看见林国安的时候,脚步顿了一下,眼底闪过一丝冷意,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,径直走到我面前,把保温袋往我怀里一塞,声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“蟹黄汤包,刚出锅的,趁热吃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