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先生,我看见你修推车了。这儿有机械维护的培训,你要不要报一个?” 学生叫埃文,名牌上印着大学和金融学院的名称,递表的时候满脸热切。旁边还有个挂着艺术学院证件的短发女学生,正在摆放介绍册。弗雷德把工具盒放到桌角,接过表,先找上课时间。 “晚上六点半?我七点得去餐馆,有别的班吗?” “白天也有。” “我白天搬货。” 弗雷德把表翻过来,埃文指着背面的课程介绍,告诉弗雷德一共六周,斯塔克工业承担费用,学员不用出学费。 “我知道不收学费。但我来上课,这六周少挣的工钱怎么办?” “你可以跟老板协商,减少一些工时。学会新技能,你就有机会换更好的工作。” 弗雷德摇头,考虑到对面只是个青涩愚蠢的大学生,本身也确实没什么恶意,只是单纯的不识人间疾苦罢了,语气倒也还算和善。 “少干一个小时,老板就少给一个小时的钱。缺一天,人家就能换个人。你让我跟他协商什么?” “你现在这两份工作,也没让你摆脱困境。你得给改变留出时间。” 弗雷德捏着表,原先的笑挂不住了,对面天真无邪的话,有点伤害到他了。 “我现在攒钱交押金,附近有个合租的房间,房东等到周五。你让我这时候停工,我拿什么租房子?” “你已经住在这里,可以先把课上完,再考虑——” “我能一直住这儿?我后面还排着人呢!我少挣了钱,房子也租不上,哪天床位不够,我就得出去睡大街。你来大街上找我上课?” “所以更应该学!你不能永远靠这两份零工,也不能永远住救助中心。” “那你给我补工钱。我白天不干,还是晚上不干,你挑一份,把钱补给我。” 埃文握着笔,脸涨红了。 “培训没有这项补助。我只是志愿者,也没有权力给你发工资。” “那我先不报,这个也不是必须强制报的吧?” 弗雷德把表放下,埃文又把表推了回来,眼睛亮亮的,语气里还带着怒其不争的愤怒。 “你不愿意做任何改变,却希望生活能变好,这怎么可能?” “我现在就想先把房租挣出来!”埃文吼道。 声音从登记桌传出去,陈默走近桌边,旁边几名住客也看过来。 埃文望向陈默,像找到了能沟通的人。 “你帮我劝劝他。我们把老师、教室都联系好了,他有基础,学起来也容易,不能因为眼前这点困难就放弃。” “眼前这点困难?”弗雷德把话接了过去,“我说的是没钱租房,到你嘴里就这么点事?” “我是在说,六周以后你就有机会——” “哪家的机会?学完哪一家厂肯用我?” 埃文翻开介绍册,指着就业方向。弗雷德看了一遍,眉头皱得更紧。 “你这写的工种,我以前就干过。厂关了,工资还欠着。我找过那么多家,都说不缺人。你让我再学,我学完谁用我?” “产业在变化,技能也需要更新。你不能因为受过挫折,就认定学习没有用。” “我没说学习没用!” 弗雷德拍了桌子,盒里的螺母跳了起来。 “我说我他妈现在没钱!你读了这么多年大学,连房租要钱都没学明白?” 埃文手里的介绍册被攥得卷起一角。 “你明明有能力改变,却总在给自己找理由。没有人能把所有条件都替你准备好。” 弗雷德抬起手指,指着埃文。 “你他妈是来教书,还是来卖课的?我不报还不行了?” 彼得听见动静赶过来,把新送到的招工意向表递给弗雷德。 “你刚才问有没有厂招人,斯塔克工业在联系厂房,可以先留电话。有消息我们就通知你。” 弗雷德低头看了两遍,问开工时间。彼得说还没定,弗雷德便找名字和电话该填的位置。 埃文看着这一幕,更生气了。 “你宁肯等一个富豪兑现承诺,也不肯花时间学点东西?” 弗雷德把笔放下。 “看你是个孩子的份上,我不骂你。他不招,我照样去搬货。你让我把两份工都停了,我的钱你来发?” “我说的是你对斯塔克的支持。他哪天改变主意,你怎么办?救助、工作、受教育,这些应该是每个人的权利,不能等一个有钱人施舍。”埃文反驳,只觉得对面是个不通人语的蠢货,俩人明明说都是英语,但为什么像是语言不通呢? “以前老板欠我工资,让我再等两个月。斯塔克给这里打了钱,我有床睡,能洗澡,衣服有柜子放。钱到了,你看不见?” “他出过钱,不代表他可以决定所有人的生活。” “我让他给我发工资,又没让他替我挑老婆!他肯开厂,肯付钱,我就去干。他要修竞选台,我也去帮忙。难不成,你非得让我恨他才满意?” 短发女学生放下手机。 “你不应该因为谁给你一张床,就替谁做事。人的尊严不能这么衡量。” 弗雷德指向刚修好的推车。 “梅女士给我地方住,我帮她做点事,这就损失尊严了?” “我们说的是你对斯塔克的支持。” 第(2/3)页